名小说家占奇晚上邂逅没钱归家的咪咪，他送了她一程。咪咪表示很欣赏占描写舞女的小说，占说他并没有舞女朋友。从此咪咪与占相恋，圣诞夜咪咪爽约，占却在一个疯狂派对里发现咪咪原来并不是千金小姐，而是舞女。占很愤怒，咪咪伤心表示是为了生活才骗人，但她没骗占。占原谅咪咪，惜咪咪自愧配不上他而躲避他。咪咪妹妹安妮带占往见咪咪，两人决定重新开始。一天，咪咪前度男朋友雄杰回来勒索她，雄杰因赌钱输掉家产，又染上毒瘾，来依赖咪咪为生。咪咪非常害怕，占奇替咪咪拿钱予雄杰，发现他原来是自己小学时的恩人。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，占奇决定将咪咪让予雄杰，咪咪听后非常难过。后来，安妮找到占奇，告知他自己为生活而当上舞女，而咪咪则自被占奇抛弃后，一病不起，终于自杀身亡，占奇难过不已。
银幕上飘着细雪时，总能想起《冬恋》里那团模糊的白——不是纯白的浪漫，是掺着煤灰与酒气的香港冬夜。谢贤用镜头织了件带刺的毛衣，粗粝毛线蹭过皮肤会发痒，偏偏让人裹得更紧。甄珍演的咪咪像街边被踩碎的冰凌，亮过几瞬光，又扎进泥里化了。她缩在旗袍里的眼神总让我错觉看见萧芳芳的影子，那种老式霓虹灯下的脆弱感，连呼吸都带着易碎的颤音。
故事从一场错位的相遇开始。小说家占奇以为捡到了童话里的水晶鞋，后来才发现那是咪咪用谎言擦亮的玻璃碴。最痛的不是圣诞派对上身份揭晓的瞬间，而是两人在廉价公寓里对峙时，窗外霓虹把泪痕照成彩色糖浆的模样。邓光荣把知识分子的迂腐演成了糖纸，明明知道里面包着苦药，还是忍不住剥开来看。
那些说爱情片该撒玫瑰花瓣的人大概没见过这样的冬天。楚原式的冷雨浇不灭谢贤烧起来的执念，依达写的台词像冻僵的麻雀，扑棱着翅膀撞向电线杆。当雄杰这个溃烂的旧伤口突然横在两人之间时，电影忽然有了刀片划开棉絮的触感——原来所谓恩人不过是命运翻脸时的借口，勒索钱财的戏码比任何爱情宣言都真实。
摄影机很懂如何贩卖心碎。午夜街头的煤气灯总是晃得像要熄灭，舞池里的镜面球转出满地碎片。最残忍的是重逢戏，咪咪新烫的卷发积着雪花，倒像是给枯萎的花插塑料茎。但导演终究舍不得让绝望太彻底，最后那帧定格画面里，两个人隔着雾气互相凝视的样子，倒比大团圆结局更像永恒。
散场时听见后排有人抽鼻子，这大概就是老派爱情片的魔力。它不讲女权也不谈自由，只把“身不由己”四个字掰碎了给你看。当咪咪的咳嗽声混进跨年钟响，忽然觉得所谓时代局限，或许正是人类永恒的困局——我们都在不同的牢笼里，跳着相似的圆舞曲。